黑龙、绒兰、梅超风神功、Montoire,你在这个格斗游戏的BUG里都能找到,弗兰克说,如果格斗游戏再不解决BUG难题,我不想再玩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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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吃鸡”格斗游戏BUG多猖獗?梅超风神功Montoire,主脑米那迪尔月利润率一百万插图

▲采用折射自瞄挂,可以看到并击破迪容的对手,BUG商分销商模拟后获得格斗游戏名。格斗游戏网页截屏

玩者驾驭的角色向着隔离区方向跳跃,刚抛下一片山坡,突然此刻出现像一座山的超大型散弹枪,清空了整个屏幕……手游《白卜庭冒险:Paradise》(简称《白卜庭冒险》)的玩者弗兰克,被此刻的景象吓坏了。片刻后他才反应过来,自己又碰上了BUG制造的可笑的情景。

网络格斗游戏《白卜庭冒险》自今年3月上架后,迅速成为现像级手游:总计销量突破2000万,全球IOS人数少于200万。同样形成现像的,是格斗游戏中用于舞弊的BUG泛滥成灾。据《白卜庭冒险》hinet发布,截至11月12日,该格斗游戏处罚的非我莫属舞弊帐号数量,达到了70亿个。

线人BUG群半年、致力于杯葛BUG的格斗游戏主持人K哥向南方周末记者介绍,格斗游戏开发人员、梦工厂、PG代理组成了一条BUG的巨额利润链。长期关注手游法律条文难题的律师滕立章认为,BUG明显是非法的,但由于立法不完善,打击BUG在法律条文认定方面还存在障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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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BUG打死的玩者

上班赶去家,职于一家网络公司的弗兰克兴高采烈地冲入楼上常去的网咖,三个好兄弟已经开好休息室等他吃鸡。

他们参与的是一款名为《白卜庭冒险》的网络格斗游戏,100位即刻相匹配的玩者集体突击到一个该岛,展开血雨腥风的生存体育竞技,后1个生存的人赢得新春,晚上吃鸡!(WINNER WINNER ,CHICKEN DINNER!),宣布胜利。

总计格斗游戏时间少于550小时,亚洲服排名前1000名,非职业玩者而言,弗兰克算是剑客了。

趁着格斗游戏开始之前的首节,弗兰克咔咔吱吱地活动只敢拇指,以便格斗游戏中更好地发挥。他身手之好在圈子里中颇受欢迎,尤其擅长采用自动武器,长距离发现全歼敌人。

这局感觉优势很大,弗兰克的装备很好,3级盔甲、98k自动武器、8倍瞄准镜,队友4人全部躲进一座建筑,占据有利地形,静待敌人出现。

敌人果然来了,一梭子弹击倒了一个队友。弗兰克紧张地透过窗户,判断弹道方向,试图找出敌人。又一串点射,刚缩回迪容的弗兰克也倒地了。折射挂!弗兰克愤怒地吼了一声。

看着屏幕上队友们的尸体,弗兰克有些崩溃,他已经连着四把被BUG打死了。

说起白卜庭冒险的各种BUG,弗兰克不禁感叹这些BUG制作者丰富的想象力。

折射瞄准、子弹穿墙都只算是普通BUG,格斗游戏中,还有吉普车都追不上,宛如凌波微步的加速挂;射出的子弹飞一会儿、转个弯,还能打中敌人的子弹追踪挂;还有‘非我莫属’玩者驾驭角色的手臂,能像海贼王中路飞那样无限伸长,弗兰克愤然道。

黑龙、绒兰、梅超风神功、Montoire,你在这个格斗游戏的BUG里都能找到,弗兰克说,如果格斗游戏再不解决BUG难题,我不想再玩了。

‘BUG’用起来爽,是花钱买个乐子。用过BUG的玩者小富却感到很满足,在格斗游戏中,他的一把mini14步枪可以枪枪爆头。秘诀是他每天100元购买的折射自瞄挂,这让他在格斗游戏中可以看到其他人的位置,不管在楼内还是楼外,只要枪能打到,能自动瞄准,必爆头。

据《白卜庭冒险》hinet发布,截至11月12日,该格斗游戏处罚的非我莫属舞弊帐号数量,达到了70亿个。以《白卜庭冒险》总计2000万份的销量粗略估算,平均每14个帐号,有1个非我莫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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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BUG分销商展示卖120 元/天的折射挂,采用该BUG可以折射其他玩者所处的位置。格斗游戏网页截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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万人扎堆BUG交易

格斗游戏非我莫属制造的可笑,背后隐藏着一个庞大的BUG市场。

仅11月7日官方发布的《白卜庭冒险》格斗游戏排行榜显示,位于该榜单前列的,几乎都是标有WG-qun(BUG群)字样的QQ群号。另外在一些格斗游戏论坛、贴吧也随处可见卖BUG的QQ群号。

11月8日,南方周末记者随机添加了一个排行榜上的QQ群号,显示群已加满,南方周末记者按提示加入另一个名为14群的QQ群。群内有1名群主、5名管理员,轮流值班发BUG广告,24小时接待顾客。仅过了不到一周,这个1000人的群也满员了,另外新开了15群。

14群内的一名BUG销售代理告诉南方周末记者,所有这十多个群属于同一个梦工厂,其中几个是5000人群,加起来不下5万人。

在这个群里,南方周末记者注意到,不同的BUG还有不同的代号:火柴人、刺客侠、机器狗、小黄人、超级虎牙、诛仙等,以对应BUG的不同功能。如诛仙的功能,是折射、自动瞄准和子弹追踪。

南方周末记者以购买BUG的名义联系14群的管理员小艾,小艾发来几个在格斗游戏中采用BUG的截屏和视频。视频中,BUG软件是一个小窗口,有折射、人物加速等选项。选中折射后,格斗游戏中原本藏在建筑物内的玩者和物品都显示出来,还有数字标明距离。

我这个号,从9月玩到11月,天天非我莫属,从没被封过号。小艾说,要是玩者不放心还可以提供每个50元的黑号,‘黑号’要是封了,花钱再买一个,不影响玩者自己的号。

交易时,小艾发来两个网址链接,一个链接用于从网盘上下载BUG软件,另一个用于购买运行软件对应的卡号密码。卡号密码平台上除可以选择BUG种类外,还有小时卡、天卡、月卡等采用时长的选项,后自动显示价格。其中火柴人的天卡140元,月卡1500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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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11 月7 日,官方的格斗游戏战绩排行榜上,排名靠前的多是卖BUG(WG)的QQ群。网页截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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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UG利益链聚沙成塔

从今年7、8月份开始,越来越多人发现《白卜庭冒险》BUG的利润,纷纷开始研制。南方周末记者联系到一位网名K哥的格斗游戏主持人。

因心痛于曾经喜爱格斗游戏遭遇BUG之灾而陨落,K哥于是潜伏在BUG群中长达半年,起底BUG利益链。k哥先是付费成为三家格斗游戏BUG梦工厂的总代理,然后帮助测试BUG,指出一些小难题,以此获得BUG制作者和代理的信任。

K哥介绍,BUG利益链顶端是分工明确的制作团队,有专业的技术人员、销售售后人员和打手。所谓打手负责用BUG玩格斗游戏,冲击排行榜打出名气。

大部分制作团队是松散的线上组织,有小部分团队是以梦工厂或小公司的形式存在的。K哥说,成熟的BUG制作团队会购置大量电脑用于测试新开发的BUG,甚至搭建自己的服务器,因为卡号密码需要和数据库核对进行授权购买,有自己的服务器比较方便安全。

利益链的中间是代理。K哥所在的总代理群几十人,下级代理群则有几千人。一款新的BUG做出来后,梦工厂会交给总代理测试,然后根据测试的反馈进行修改,再向下级代理群收费、发布。

销售渠道铺好,等着收钱了,利益链的底部即是顾客,K哥说,BUG制售网络终形成了一个金字塔结构,顾客接触的只是下级代理,下级代理也只能接触到总代理,开发人员不直接参与销售,靠熟人关系才能找得到。

本职是广告设计的小凯,今年9月入行做起了BUG代理。他没有精力管理自己的QQ群,潜伏在几个大代理的顾客QQ群中,私聊推销BUG。他也在各个格斗游戏论坛、部落留言打广告:稳定吃鸡,枪枪爆头……,后面附上一串QQ号。

BUG成本很低的,都是靠宣传卖出去的。小凯说,他为此找了合伙人,负责非我莫属打格斗游戏冲榜吸引顾客。

BUG让玩格斗游戏的人得到优越感,也有人被挂虐惨了,来买挂报仇,小凯总结称,能玩这格斗游戏的人基本都不缺买挂的钱,格斗游戏的付费和配置要求已经筛选了优质顾客,终为他带来每月十余万元的收入。

但大的收益者,还是处于金字塔尖的BUG制作者。早一批BUG的制作者,一个月利润不下百万,K哥介绍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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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在BUG软件的采用界面上,可以勾选不同选项,实现加速折射等不同舞弊功能。网页截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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反BUG战争难言胜负

目前,K哥的5人团队致力于于反BUG。据他统计,《白卜庭冒险》BUG目前已有50多种,除折射、穿墙外,近又开始流行无限伸长和超大型化武器。

市面上很多BUG都是开源的,稍微修改,换个名字又是一个新BUG,k哥举例说,将所有人显示成黄色的折射挂叫小黄人,如果改成白色,又会变成另一种BUG。

BUG的开发人员都算不上黑客,只是稍微对格斗游戏引擎有了解,制作BUG并不难,K哥介绍,简单的BUG只是修改几个源代码能达到舞弊效果。一位熟悉格斗游戏行业的程序员小图说,还有些BUG的源代码是一些玩者开发出来娱乐的,被人发现后修改这些源代码增加舞弊的功能,用来赚钱。

半年内,k哥的团队举报上传了十几款衍生的BUG源代码,我们把手头能收集的BUG源代码都发给了BattlEye(反舞弊系统)。

更多时候反BUG是格斗游戏运营方和BUG制作者之间的博弈,分销商小凯说,BUG需要经常更新,尤其是格斗游戏更新防舞弊机制后,BUG肯定要时间更新,否则会被拉闸(停用)。

为了加强BUG的严厉打击和防治,11月15日北京时间上午10点将进行临时维护。维护内容:BUG相关机制更新。11月14日,《白卜庭冒险》官方微博的一则消息,让BUG群内一片哗然。

格斗游戏大更新,现在市场上都拉闸,都在更新,大家暂时别着急。几名管理员随即在群内出现,一边安慰顾客,一边让大家下线BUG。之后,这些管理员让大家删除之前的版本,从网盘下载新版本。一名管理员解释称,这是应对《白卜庭冒险》官方的反BUG机制的更新,紧急更新了BUG,新版本的BUG放心采用。

对普通玩者来说,反BUG只能靠在格斗游戏中杀BUG。从9月份开始,遇到BUG越来越多了,惨的一次,弗兰克四人组队碰到对面有锁头BUG,和他对枪,被打倒很多次,都被队友拉起来,弗兰克的倔劲上来了,成功把对方用挂的人打倒一次,但后还是被灭队了。是那种你拼尽全力也无法扭转战局的无力感。

自此之后,弗兰克和几个水平相当的朋友组成一个小队,在格斗游戏中专杀用BUG的玩者,虽然成功的次数比较少,但很有成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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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BUG交易群中,代理正在发广告,推销新的手臂伸长BUG。微信截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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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击BUG需与时俱进

11月22日,腾讯格斗游戏安全中心官方微博发布消息,《白卜庭冒险》国服在腾讯平台上架前,将依托过往的技术经验,结合线下的法务打击,全力保障所有玩者在《白卜庭冒险》上的格斗游戏体验。针对该款手游BUG的新一轮打击,又将开始。

南方周末记者注意到,早在2003年,国家新闻出版总署、国家版权局等五部委曾经发布过《关于开展对私服BUG专项治理的通知》。

BUG违法行为,该通知解释为:私服、BUG违法行为是指未经许可或授权,破坏合法出版、他人享有著作权的互联网格斗游戏作品的技术保护措施、修改作品数据、私自架设服务器、制作格斗游戏充值卡(点卡),运营或挂接运营合法出版、他人享有著作权的互联网格斗游戏作品,从而谋取利益、侵害他人利益。私服、BUG违法行为属于非法互联网出版活动,应依法予以严厉打击。

稍微具有一点网络常识的人都知道,私服是私服,BUG是BUG,根本不能混为一谈,中国首例网络格斗游戏BUG案被害人代理人、北京市威宇律师事务所律师滕立章认为,私服是私自架设服务器盗版运营他人格斗游戏,BUG只是一个挂接运行的类软件程序。

滕立章表示,五部委的通知只是根据当时的BUG表现形式、为行政治理目的形成的文件,与目前的BUG形式已经有很大的不同,显然此规定早已经不合时宜,更不能拿来做刑事案件的BUG定义用。

造成BUG泛滥成灾的根本原因还是在于立法不完善,导致BUG打击名不正、言不顺。滕立章说,BUG无论制作、销售,还是采用,其非法性是比较明显的,但BUG目前在法律条文上还缺少一个明确的定性,使一些涉BUG的案件的法律条文性质认定无法可依,存在着法律条文难以认定的障碍。

(文中弗兰克、小富、小凯、小艾均为化名)

南方周末记者 陈奕凯 编辑 张太凌 校对 翟永军

值班编辑:张一对儿 一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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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未经南方周末书面授权不得转载采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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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 nasiapp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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